沈亦衍沒有想到穆婉會哭。
她被抓沒有哭,被拋棄也沒有哭,甚至快要死的時候都沒有哭。
現在的眼淚,卻突如其來,好像藏匿著太多的悲傷,有著太多背後的故事。
「白雅說服邢不霍放我,是因為劉爽,也是因為情誼。」沈亦衍解釋道。
「邢不霍決定放你,卻是因為白雅,我恨她,因為她的這個決定,我被離婚,是真正的顛沛流離。」穆婉說道。
項上聿不悅,提高了分貝打斷穆婉的話,「誰讓你顛沛流離了?」
穆婉依舊沒有看項上聿,「對哦,我說錯了。。」
「現在不是給你洗白了嗎?說了,你也清楚,邢不霍不愛你。」
「我不需要他的愛。」穆婉面向了項上聿,「從M國離開,我想要的就是平靜的生活。」
「難道現在不平靜嗎?」項上聿暴露地站了起來、
「現在哪裡來的平靜!」穆婉也嘶吼道,眼淚流的更凶,因為太凶,也因為太過刺激,舊疾新病一下子都交織在了一起,眼前突然的一黑。
她有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這就是老天對她的回答嗎?
她的心是瞎的,眼睛要了有何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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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閉上了眼睛,聽力卻更加敏感了。
沒有人說話,能夠聽得到呼吸聲。緩緩地睜開眼睛,還是什麼都看不到。
沈亦衍看氣氛鬧的有些僵,「都餓了,先吃飯吧。剛才項上聿那麼說,不是不想救你,如果他表現的在乎你,楚煜冰就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誰在乎她。」項上聿用的是極為諷刺的口氣。
她知道他不在乎,早就料到他不在乎,所以他放棄她的時候,她也沒有覺得有多難過。
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太殘忍,一想到還要和他生活在一起,她就覺得這個世界更加的殘忍。、
呂伯偉對她說,只要活著,活得時間很長,就能看到奇迹,等到那個會愛她的人。
可現在的她,看到的只有絕望。
很想平靜下來,可眼淚掉的更凶。
她知道哭起來的時候會很醜,可就是控制不住。
她掌握不了別人,也控制不住自己,活著太失敗。
沈亦衍再次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無奈地看著項上聿,對著身邊的人說道:「上菜吧。」
她還是什麼都看不見,再次閉上了眼睛,帶著鼻音,聲音有些顫抖道:「能把安琪喊過來嗎?」
「你跟誰說話!」項上聿帶著慍色道。
穆婉停頓著。
她知道,她應該放下尊嚴,放下骨氣,用卑微的,乞憐的口氣說請。
可她不願意,如今剩下的,恐怕也只有自以為是的骨氣和僅存的傲慢,正如小時候的穆婉一樣,其實,就是都沒有。
沈亦衍的人上菜了。
穆婉坐著一動都沒有動,哭完了,變得面無表情,甚至連眼睛裡面都好像空洞了。
沈亦衍倒是有些同情這個女孩,對著項上聿說道:「女人是感性的,男人是理性的,女人會愛上一直陪她聊天的男人,而男人會理性的想很多東西,有一個笑話,也不算是笑話吧,說的是男人問女人要吃什麼。女人說隨便。男人就說去吃拉麵,女人說不要,男人說去吃西餐,女人說不要,男人說去吃中餐,女人還說不想要,這個時候男人犯暈了,什麼都不吃,為什麼說隨便,到底要吃什麼?」
項上聿切著牛排,瞟了一眼穆婉。
穆婉還是面無表情地坐著。
他們誰也沒有說話。
「其實。女孩是情緒管理,只要她覺得好,她覺得對,那就是好,那就是對,不需要道理,不需要正確,取決於他們的心情,不要跟女生講道理,他們不聽道理,只要讓他們開心了,心情哄好了,什麼都是好的。對吧,穆婉。」沈亦衍笑著問道。
穆婉揚起了嘴角,真心誠意地說道;「做你的妻子,應該很幸福。」
「做我的妻子不幸福!你要什麼都給你,你還想我怎樣!」項上聿生氣地說道,口氣很沖。
「穆婉不是這個意思,她只是禮貌性的回復。」沈亦衍做和事老道。
穆婉笑了,真的覺得好好笑,「做你的妻子幸福不幸福,你不知道嗎?你脾氣差,狂妄無禮,唯我獨尊,你說邢不霍的心裡沒有我,你的心裡也只有權力,至少邢不霍尊重權力,你卻只是玩弄權力。」
項上聿徹底火爆了,扶手,把桌子上的餐盤摔在了地上,「你到現在還覺得邢不霍比我好對吧?」
穆婉站了起來,轉過身,面朝著項上聿說話的方向,平靜地說了一個字。「是。」
「呵。」項上聿嗤笑了一聲,眼中卻沒有忍住的痛色,夾雜在鐵青和霧氣之間,「你好樣的。」
他轉身,朝著門外走了出去。
楚簡瞪了穆婉一眼,恨的牙痒痒的,跟著項上聿走了出去。
項上聿的人都跟著走了,房間里就剩下了穆婉和沈亦衍。
沈亦衍的人進來清掃地面。
穆婉摸索著椅子,坐了下來。
沈亦衍有些詫異她摸的動作,打量著穆婉的眼睛,擰起了眉頭,問道:「你沒事吧?」
「對不起。」穆婉道歉道。
「沒關係,項上聿像個被寵壞的孩子,但是他在乎你,我覺得他喜歡你,或許是高高在上習慣了,不懂得表達而已,我年輕時候其實也這樣,所以和我妻子之間有很多的誤會。人都會慢慢長大。有些人成長的快,有些人成長的慢而已。」沈亦衍好聲好氣地說道。
穆婉笑著說道:「好多人都說他喜歡我,楚簡,楚源,呂伯偉,其實,他喜歡不喜歡,我壓根就不在乎,我不喜歡他。」
沈亦衍挑眉,他現在明白了,為什麼項上聿會直接否認他在乎。
他是一個極其聰明,極其驕傲的人。
他早就知道穆婉不喜歡他,但是他喜歡啊,求而不得,讓自己變得更加敏感,甚至,她的不喜歡對他來說,就像是心裡的一根刺,撥一下就會疼的齜牙咧嘴,燒心燒肝燒肺,以至於,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,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