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咱倆最多算是個鄰居

發佈時間: 2022-09-18 17:03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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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寧國侯府蕭家到了這一代,爵位是傳給的庶子。

 也就是說,如今的寧國侯並不是蕭老夫人的親兒子,而是前任老侯爺的妾室所生。

 蕭老夫人這一輩子只生了蕭書白一個女兒,年輕時候想盡了一切辦法想生一個兒子出來,結果都不成。沒辦法,只能把妾室所出的庶子寄養在自己名下,充做她的兒子。

 但那個時候,庶子蕭方已經快十歲了,早就懂事了,怎麼能願意離開生母陪在嫡母身邊。

 他鬧過一陣,據說天天哭,大概有小半年的樣子,突然有一天他的生母就生了重病,不到十日就咽了氣。

 蕭方再哭也沒用了,沒了生母的庶子自然該由嫡母來養。所以十歲之後的蕭方是跟在蕭老夫人身邊長大的,一直到他後來承了爵位,也尊了嫡母為寧國侯府的老夫人。

 表面上來看,新一任寧國侯蕭方對嫡母是很尊敬的,家裡人也好好地侍候著,后宅亦以其為尊。但實際上,蕭方一直都沒有放棄對這位嫡母的懷疑,他始終認為生母的重病跟這位嫡母有關。也因此他對蕭老夫人的態度只能說是尊敬,談不上有多好。

 這些事是臨往這邊來時,計嬤嬤告訴夜溫言的,且夜溫言還記得,夜大將軍在世時,同寧國侯蕭方的關係很好,每次從營里回來兩人都要一起喝上一頓酒,有時還會帶著他的兒子。

 所以她不認為蕭老夫人來給蕭書白撐腰會得到寧國侯的支持,相反的,怕是寧國侯和寧國夫人對此還會避之不及,根本就懶得管這個姐姐。

 夜溫言猜得沒錯,蕭家的情況的確是這樣的。蕭老夫人口口聲聲稱寧國侯府怎樣怎樣,但實際上,這一代寧國侯根本就不願意搭理嫡母和嫡姐的事。所以她其實是沒有底氣的,因為蕭家能派出來的人也就只有她自己而已,真要跟夜家翻了臉,她也是孤立無援。

 夜溫言的話讓蕭老夫人的氣勢又弱了幾分,想想家裡那些糟心事,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命真是太苦了,這一苦就又抹起眼淚。

 夜溫言看了就笑,「這怎麼明明是在罵我,罵來罵去還把自己給罵哭了呢?蕭老夫人快把哭聲收收,畢竟也沒幾滴眼淚掉下來,嚎成這樣挺假的。另外,有些話咱們必須得說明白了。就您剛剛罵我那個事兒,您是長輩,我自然不能像對剛剛那個妾室一樣,直接就讓丫鬟上手去教訓。但是道理咱們還是得講一講的。」

 她的聲音逐漸冰冷,「首先,來者是客,有客上門,我夜家好茶招待。這是待客之道!其次,客也得有做客的覺悟,客隨主便是正理,您要是想反客為主,那就跟造反沒什麼區別。沒聽說上趕著跑到別人家裡教訓別人家孩子的,難道您自己家沒有孩子嗎?」

 她說到這裡又笑了起來,「也是,自己家是沒有親生的孩子。那您來管教自己的女兒就是了,何必手伸得那麼長,去管教您女兒的大伯哥的孩子?咱們捋捋這個關係,我是夜家大房的女兒,我外祖是穆家,您對於我來說,不過就是臨安內城寧國侯府的老夫人而已。這種關係見了面請個安就是,跟隔壁鄰居差不多,這怎麼當鄰居的還上門罵人呢?」

 蕭老夫人讓她給捋得直迷糊,明明是親戚,怎麼就給捋成鄰居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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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夜連綿這時候突然插了句嘴:「咱們是親戚,得尊一聲外祖母,怎麼就沒有關係了?」

 蕭老夫人連連點頭,卻聽夜溫言又道:「外祖母?別鬧了,剛剛我就說過,我外祖是穆家,二姐如果想認蕭家為外祖,就自己認去。至於人家收不收,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。至於親戚不親戚的,其實也談不上。大房是大房,二房是二房,這中間可差著事兒呢!」

 她說到這裡,目光忽然投向了夜老夫人,「祖母您說是不是?」

 夜老夫人臉色變了又變,就覺得夜溫言話裡有話。

 什麼叫中間差著事兒呢?差著的是什麼事兒?

 老夫人不敢問,甚至都不敢搭夜溫言這茬兒。好在夜溫言也就隨口問了這麼一句,沒指望她真的能把話接過來,她只是對夜連綿說:「二姐都這麼大了,還不懂得審時度勢。從前你巴結二夫人也就罷了,畢竟她是當家主母,你想得到些庇佑也是正常。可如今是二叔要娶平妻,那今後咱們府里可就是有兩位主母了,且明顯如今的二夫人是不受寵的那一個。二姐在這種時候還幫著蕭家說話,這事兒以後萬一要是傳到了那位沒過門兒的新二嬸耳朵里,那你可得小心她給你小鞋穿。」

 夜連綿也覺得自己嘴快了。她只想著胳膊受傷時二嬸管過她,可也就管了一晚上,等到大夫說不能完全治好之後就不再管她了。她這種時候多的哪門子嘴,替二嬸說什麼話呢?

 她不吱聲了,繼續端著胳膊看戲。

 蕭老夫人就覺得自己剛才那口氣好不容易緩過來,這會兒又要氣背過去了。

 她身邊的丫鬟也氣,立即就要替主子出頭,結果才張了嘴,聲兒都沒等發出來呢,就聽墜兒來了一句:「邊上站著那個,你要是敢廢一句話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你是丫鬟,沒資格讓我家小姐同你說話,所以你能對得上的也就是我。我也是個丫鬟,沒讀過什麼書,也不明白太多規矩道理,我就知道誰以下犯上誰就該打。」

 蕭家的丫鬟想起剛才墜兒打熙春那場面,嚇得不敢吱聲了。

 蕭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,低聲咒罵了句:「沒出息的東西!」然後再指著夜溫言跟夜老夫人說:「你們夜家就是這樣教養子女的?」

 夜老夫人沒說話,穆氏聽不下去了,隨口就回了句:「就是這樣教養的,我覺得挺好,至少比蕭家的女兒強,更比蕭家女兒的女兒強。」

 這話里話外帶了蕭書白和夜紅妝兩個人,堵得蕭老夫人一句話都沒有。

 夜清眉也跟了一句:「我們家言兒只是言語犀利了一些,卻不會做出格的事,至少沒有在成婚之前就和男子怎樣怎樣,品行是絕對端正的。」

 夜飛玉也道:「而且言兒說的也都是實話,這世上越是實話越不好聽,卻偏偏我們大房這邊對子女的教導就是不得說謊,所以我們從小就只會實話實說。」

 一直坐著沒吱聲的夜楚憐有點兒坐不住了,悶悶地來了一句:「其實說起做葯,我四姐姐也會做葯。但她做出來的是救命的葯,可不是放在酒里給男人喝的葯。」

 「放肆!」蕭書白可算找到了發泄口,「你指桑罵槐的在說誰?小小庶女竟也敢欺到我的頭上,我還沒死,我還是夜家的二夫人呢!」

 她怒目直視夜景盛,「你到底是要娶平妻,還是要休妻!」

 夜景盛撇了她一眼,「那就要看你們蕭家的態度了。若一直是這樣鬧下去,那我也只能走休妻一步。你擅妒,也相當於無子,已犯七出,這事兒就是說到官府那去,我都有理。」

 「你敢!」蕭老夫人急了,「夜景盛你敢休妻?」

 「我有何不敢?」夜景盛今兒也是豁出去了,常雪喬懷著孩子在外城等他,他要是不把家裡給整明白了,如何對得起他心愛的女人等他多年?「我說過了,蕭書白數得上七出之罪,休了她也在情理之中。之所以說娶平妻,多少也是顧念著寧國侯府的顏面。可你們要是再繼續鬧,那咱們就誰也別給誰留臉了。就一起把當年的事說一說,看誰丟人。」

 他說完還瞪了蕭書白一眼,氣得蕭書白幾乎就想衝上去手撕了他。

 夜溫言還在那兒「溜縫兒」:「以前年紀小,只知道二叔娶了寧國侯府的嫡女,可是好大的臉面。後來長大了些,就左看右看都覺得二嬸長得比二叔還老,我還以為只是長相顯老,沒想到還真比我二叔大一歲。這就不奇怪了。」

 蕭書白氣得直翻白眼,她保養得當,怎麼看起來就比夜景盛還老了?

 夜景盛瞅著今日的夜溫言,就覺格外順眼,甚至她說一句他就點頭一下,配合還挺默契。

 蕭家人見局勢對她們越來越不利,想再說點兒什麼,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
 於是母女二人抱頭痛哭,一邊哭一邊不停地盤算這事兒該怎麼辦,這個局該怎麼破。

 夜景盛也不著急,他覺得娶平妻這個事兒已經贏定了,且從今往後蕭書白也不能再在他跟前耀武揚威,這簡直是一舉兩得。

 於是他坐下來,還安慰了熙春一番,又跟老夫人說:「是兒子的事讓母親跟著煩心了,這都是兒子的錯。待將來新婦入府,定讓她好好孝敬母親。」

 這時,誰都沒有注意到丫鬟隨喜正從門外匆匆進來,走到夜楚憐身邊耳語了幾句。

 之後夜楚憐便沖著對面坐著的夜溫言使眼色,同時,嘴巴也一開一合,用唇語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出來——「銀票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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